漂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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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辞川

很早以前写的东西了,现在贴出来权当怀念。

part、1

那天,父亲把我送到学校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好似那日灰蒙蒙的天气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放学的铃声响起,伙伴们都蜂拥地挤出教室的门,他们的父母都也等不及了吧,没等自己的孩子来到身边,已早早将手臂伸开,想提前拥抱他们。没多久伙伴们便都走光了,为什么的爸爸还不来接我呢?等不到爸爸,我却等到了更多孤独的理由。

空荡荡的教室里塞满了我的委屈,那些不会说话的课桌安静的陪着我,教室里悬挂着的椭圆形的钟表里,秒针在一圈一圈的疯跑,光线也一点一点的向西偏离,滑过我周围的桌面,又爬上我的后背,发端,当光线游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抬头看到了母亲的脸。我看到她哭红了的眼睛。母亲从门口快步的跨到我面前,然后将我紧紧的抱起,那是她抱我最紧的一次,她把湿润的脸颊贴向我的额头,下垂的长发毫不客气的扎进了我的眼睛,我看到母亲的样子,突然好像懂了什么。没多久,眼睛终于受不了,开始酸涩,最后竟然也流出了泪。

母亲轻轻地把我放下,改用手牵紧我,跨出了教室。我回头,看到阳光正一点一点隐逝在黑暗里,散落在外的光线如同一个个安静的漂泊者。

……

“后来呢?”

坐在对面的陈彬将我之前的叙述毫不客气的切断后,又立刻想要把我推到另一个疼痛的边缘。

我笑笑,于是继续说下去。

……

这是一家名为“”WANDER”的主题酒吧,透明的玻璃色地板上铺着高级的羊绒毛毯,酒红色的墙壁里镶嵌着凡高的仿作,酒吧吊顶悬挂着橙黄的巨大镭射灯,被修改成舞曲的邓丽君的情歌在暧昧的光线中营造着劣质的情调。而我是这家酒吧的barmaid。

进这家酒吧的顾客只需要带着自己的故事和足够的金钱。而且顾客一定要带着自己的故事来。

其实每个人心里藏着的许多秘密并非不可告人,只是没有找到合格的又懂得保守秘密的倾听者。我需要做的就是倾听并且继续保守这些顾客的秘密。当然为了公平与保险,我们barmaid也会将自己的秘密故事交换给顾客听。

一城千人,千人千事,每个人都有那些想倾吐却又无处倾吐的秘密故事,所以酒吧的生意一直很兴隆。我每天会遇到很多新奇的人,新奇的事,也每天都要将自己的故事十几次或者几十次的重复给客听。

见多了别人悲欢离合的故事,才发现自己真的与这个世界不熟。

pait、2

酒吧生意不错,老板给我们的薪水待遇自然很高,所以像我这种barmaid酒吧有很多名,但奇怪的是她们都很难长久的坚持下来。为此我纳闷了很长时间,直到晓微离开酒吧的那天。

晓微也是这个酒吧的barmaid,其实我不知道她真实的名字,但一定知道“晓微”这个名字不是她的真名。就像眼前的这位顾客,他也一定不叫陈彬。出于隐私,这是我们行业的规矩。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无论顾客还是barmaid都不会将自己的真实姓名告诉对方。

晓微是个女大学生,大学期间曾有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她对我说,其实她早知那是场注定无果的爱情,但没有想到自己努力经营后竟也输的如此惨不忍睹。

我只是浅笑,想起同她一样傻的让人疼的母亲,然后替她擦干挂在脸颊的泪珠。

晓微在酒吧干了三个月不到,其实三个月在其他离开的writer里也算时间长的。她走时留了短讯给我:紫涵,对不起,我要离开了。三个月长长短短的日子里,我信心满满的以为可以用忙碌来忘掉他的,可我没有,每当我在客人面前说起自己的故事,才发现自己越来越痛。每天对着不同的顾客,十几次几十次的说着自己这段伤情的的过往。我会崩溃!涵,你知道吗,我整晚整晚的失眠,然后哭到清醒,第二天却还要继续微笑着将昨天的伤痛说给新的顾客听。不是不想忘,只是再也忘不了…

看了她的短讯,我知道了别人为什么坚持不下的原因。在一边是丰厚的薪酬,而另一边却是自己淋血的过去。感情与金钱,到底孰重熟轻?我想,没有人受得了将自己的一段伤痛过往成千上万次的重复给不相干的过客听。那是种心的煎熬。

母亲在接走我的第二天,就选择了搬家。她说,安雅这座城市太潮湿了,要搬去一个温暖的,可以天天看到阳光的地方,这样就不会感到难过和寒冷了。

我问她:妈,你不等爸爸了吗?

当“爸爸”二字还没有从我口中发完整时,母亲便将一计耳光甩到了我的脸上。接着她又开始落泪,刚补的妆瞬间被泪水打花。

她叫道:紫涵,你记着,是那个男人先抛弃我们的,我为什么要等?要等你去等啊!

说完,便将门重重的合上,转身离去。她那些未带出去的话语和来不及哭出来的我,随着凄惨的摔门声被冷清的搁置在屋里。脏乱的地上躺着母亲收拾了一半的行李,我站在客厅中央,身后的巨大玻璃壁镜里也站着一个同我一样孤单无助的小女孩。窗外的天空又开始变的晦暗起来,太阳公公怎么不快点出来呢,是不是阳光明媚了,母亲就不会嫌弃这个城市了,我也可以在这里一直等着爸爸。

不知过了多久,母亲回来了。这时的她已经把昨天扎入我眼睛的一头长发换成了齐耳短发。她进门时的样子没有出门时那么令人害怕了。反倒比较高兴,我看到她手里握着两张车票,一张银行卡。她冲我说:那个王八蛋,心还没坏透,给我们母女留了50万…

我以为她是真的高兴。可她说着说着又不禁的哭了起来,她骂他无情无义,骂他朝三暮四,骂他狼心狗肺…她把一切能想到的关于负心的词都毫不留情的扔给不辞而别的爸爸。母亲边哭边收拾剩下的行李,而我在焦急的等着太阳出来。

太阳终究没有盼出来,却下起了雨。临走时母亲将她和爸爸的合影都撕毁了,那些破碎的相纸和拥有爸爸的时光再也回不来了吧!母亲将我和行李拉出门外,然后用脚疯狂的将门踢着关上。等门发出刺耳的呻吟时,她已经拉着我冲到了雨中。

这场雨什么时候会停呢?我心里暗念着。

part、3

就这样,我带着安雅那座城市遗留下的阴霾的天气和潮湿的心事一路颠簸到了苏河。

这是座温暖的南方城市,四季明媚干净。有时望着澄澈不染的天空,我总会不自主的想到很早很早以前背下的那句诗:两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如果天空中只有一只白鹭,是不是会显得很孤单呢?

母亲说的对,温暖不仅可以忘掉难过和寒冷,连感情也可以忘掉。她带着爸爸留下的五十万元,很快就在苏河购置了房子。然后用剩下的钱开了家时装店。那是她很久以前就埋藏在心中的梦想。

她是个爱美的女人,从我记事起,就留有长长的秀发,但爸爸离开她的时候,她用剪刀结束了长发。她说:当初的长发就是为他而留的,如今他不在了,还要那烦恼丝做什么?

时间久了,母亲渐渐地从离婚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几年以后她的时装生意也开始渐渐风生水起。

在高考结束后我拥有了漫长的假期,在看到WANDER酒吧的招聘启示,便投了简历。不久之后就接到了应聘通知。酒吧的老板同酒吧一样神秘,同晓微一样,我们都没有见到他。

陈彬是这里的常客,好像他有很多故事倾诉。有一次他问我:你知道一滴眼泪掉下来需要多长时间吗?

橙黄的光速游离在酒吧的每个角落,我看着微醉的陈彬说:一瞬间,或者根本不需要时间。

他朝着我笑,然后笑着笑着就流出了眼泪。

在这个充满故事的酒吧里,总会有许多充满故事性的提问。我想起某次和另一个男人的对话,他对我说:有没有一个人从刚出生就该死。我说:“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权力”。

他笑我太天真。他问我:“一个即将出生的男孩,却被诊断出患有艾滋,而他的父母都是隐君子,最长也活不过两年,那么小男孩应该降生到这个世界吗?

我沉默。陷入极度的痛苦中。

他穷追不舍的继续说道:“那个男孩是不是不该来到这个世界?”

酒吧里的音乐声浪忧郁又颠狂,好像要把我溺死与此。

我除了惊讶就是难过了。我在不停的问自己,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他说:“那个摘除手术是他做的,打了很多麻醉剂,男孩不会痛苦……”

那是他第一次来酒吧,也是最后一次。他说,这个世界因为真实而举步维艰。在此之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

part、4

我将眼前的红酒杯推置给陈彬,那是一杯Riesling,德国产。暗红的汁液贴在杯壁又下滑,刺目又暧昧。

我和陈彬就这样渐渐的熟络起来。他每隔不久就会来酒吧一会儿,也总会安静的坐在我的对面,耐心听我一次次的将自己的故事重复。而我也将自己的故事一次次的缩短,变简:若干年前爸爸将母亲抛弃,而我是他们爱情的牺牲品。

有时候会突然感悟到些什么,比如世界本不必这么复杂的。生比死少一笔,爱比恨多一笔,只有悲和喜是等同的。细细推敲之后,浮世的恩恩怨怨在几个简之又简的字符中荡漾开来!

小几上简单的放置着两个相对的高脚杯,斟着恰到好处的Riesling。他是个细心的男子,浅色花格衬衫,绵卡的西服将他衬托的干练迷人。

某天,他说,要陪我,一直。这真是个有趣的开始,我想。

出于女性天生的敏感,我开始留意他,每次他都安静地将我的故事听完,然后不厌其烦的安慰我,像一股温热的暖流注入到我生命中这些已不再抱有任何热忱的时光中。

但除了他安静听故事的样子和对我的安慰,与他,我几乎找不到任何相关的信息,他究竟是个有怎样故事的男子呢?

自从搬到苏河这座城市后,几乎一切都是重新开始的,亦包括那些卑微的感情。母亲的精明让她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她给了我之前无法想象的精致生活,也抛给我比之前更加寂寞的时光。她完全埋在了的她的生意和应酬中,忘记了我。偌大的房子里果然又剩我一个人了,花花绿绿的衣服充斥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多半是母亲的,她看上去还是那么年轻美丽,比起那些随意放置的衣服来,孤单的却是我。

从初中到高中,我毅然选择住校,这也是我对她提的唯一的一个要求。当我提出这个要求时,母亲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眼神黯了下去,轻轻的说道:“住校也好,学着自立。”她送我去学校的那天,苏河下了久违的一场雨,忘了多久没看到雨,四周阒静沉默,我透过车窗上氤氲的水气看着朦胧湿润的世界,四周的行人慌乱的穿梭在雨中,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被雨滴打湿,乱作一团。仅仅是一场雨而已,原来他们也同这个世界不熟。下车时,母亲执意要把我送进去,她一手拖着为我准备的行李,一手紧紧牵着我的手,走在细雨中,像极了母亲拉着我离开安雅时的那个雨天。

快到了时候,我使劲挣脱她的手,接过行李箱。然后回头冲她笑着说:“母亲,你看,苏河和安雅一样,也会下雨,也会寒冷。”我知道,我们彼此之间都怀着柔软的心事。那是需要经历多少风霜与旧情才织就起来的一堵密不透风的心墙啊。

这场雨什么时候会停呢?我又一次在心里默念着。

part、5

从初中到高中六年的时光一晃便轻易走掉。回家的次数很少,每次的短休或者长假,我都会以相同的理由将“回家”拒之门外,或是报了补课班,或是参加社会实践。母亲自知缘由,所以也很少去主动的联系我,用她的话说:我这么拼命的赚钱,为的是你生活更好些。的确,这是个不容反驳的冠冕事实。

在临近高考的一个周末的晚上母亲突然打电话给我,她说:“紫涵,母亲想你了,这个周末回家吧!”有多久没回家了,一个月还是两个月呢?那天夜里我失眠了。到底多久没回家呢?

我答应了母亲。第二天早早的收拾好,穿着一条天蓝色的碎花长裙。那是她买给我的,也是她最喜欢的颜色。我搭乘了早班车,我不想让她等我太久,我也不想让自己等太久。她同我一样的孤单,倔强,撑的时间长了,受伤的总会是自己。

中途经过花店,买了一束康乃馨,我想这种淡雅的花香最适合她了吧。我悄悄话的推开门,将康乃馨插进门后的花瓶里,家中明显被清扫过,干净整洁,还有一种遗失了很久的温暖感觉。厨房里传来母亲的切菜声,随着切菜声响起的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他在说:“慧茹,切慢点,小心手指…”

他是谁?为什么会称母亲为“慧茹”?他不可以这样叫母亲,不可以的!“慧茹”只有爸爸才可以这样叫!

我吃惊的走到厨房里,里面除了母亲,还有一个人。一个同爸爸有着剑眉星眸的男人。我突然的出现让母亲和那个男人同时愣住,是时光静止了吧!我们三个人的表情要比当天中午的饭菜要丰富的多。接着传来刀落地的声音,然后是母亲的一声叫喊,紧接着母亲的食指渗出了血,再然后那个男人突然的俯下身用舌头添母亲受伤的手指,边舔边埋怨母亲的不小心,继而又准确的从身后第二个暗柜第三格里取出创可贴帮母亲细心的粘上。

所有的动作如预先拍摄好的照片,一帧帧的从我面前闪过。光影鲜亮自然平缓,没有丝毫的惊慌失措。

母亲嗔怪他不讲卫生,说他怎么可以这样替手指消毒。他讪讪的笑里夹着母亲的甜蜜。

他对这个家很熟悉了吧。

午饭期间,母亲向我介绍了他,说可以管他叫扬叔。我点点头,礼貌的朝坐在对面的他笑笑。饭后他去整理厨房,母亲坐到我旁边,用极尽委婉的语气把她和扬叔叔的事告诉我。母亲一直牵着我的手,我其实很想告诉她的,只要她和扬叔叔在一起是幸福的,可以不考虑我的感受。如母亲说,她还年轻,不想一辈子的幸福就这样被之前的,我的爸爸毁掉。可我说不出口,我知道再不走,就会流泪。我不想在母亲面前哭,多少年过去了,这些眼泪与我而言已经是多余的,还不如孤独真实。我终于找到理由,踏上了回学校的汽车。

之后我一直在想插在花瓶里的康乃馨可以存活多久?

part、6

高考结束后的漫长时间该如何去打发掉呢?去母亲的服装店还是……母亲的店里一定有扬叔叔在帮忙吧!之前同学们都议论本市WANDER酒吧,说它神秘刺激,是用故事交换故事的主题酒吧。我想,开这个酒吧的老板一定会与众不同吧!

圣经上说:有时候,人和人的缘份一面就够了,因为他就是你前世的人。我一直质疑这句话的科学性。

某天,晓微突然给我打来电话,我听到电话那头晓微开心的笑声,然后夹着呼呼的风声。与她相处的那一段时间里,我很少能听到她如此肆意的笑,多半是沉默,或者是看她对着手机发呆,我知道她在看那些曾经给过她甜蜜和承诺的短信,也每次都看到她咬着牙将所有短信息都标注后,一直迟迟不肯按下删除键的难过样子。我问她为什么不删除掉这些过期的承诺。她说:舍不得,那些是伪装到精致的诺言,但也是她曾经最期待的希冀,不想让自己的曾经就这样廉价的消失。

电话那头,她大声的喊我涵姐,我问她在哪里,她说在海边。

“他之前答应过我,说要陪我去看海潮,看日落,今天看了海,就会把他忘记吧!还有,我来和你道别的,我要去北方工作了,苏河太过温暖,都有些分不清什么是春天,什么是冬天了。还是北方更真实些吧,一年四季的变化澄明。”她在那头对我说,言语里是一份坚强和期待。

又过了几天,酒吧突然传出了歇业的消息,而且拆迁日期已定。原因是政府要收回这块土地,改建孤儿院。

离拆迁日期越来越近,没过多久,我们终于见到了酒吧的神秘老板。很出乎意料。他就是母亲说的扬叔叔。可笑的是他不姓扬,他叫陈子扬。他的身旁还有一个男子,那个和我说过,要一直陪我的陈彬。

酒吧里光影闪烁,DJ在舞台上癫狂般的唱歌伤情的歌,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世界太陌生。我落荒而逃。

part、7

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这一刻异常的想见母亲。除了母亲,谁又能倾心相诉?中午扬叔叔来到了家中,还有陈彬。那个中午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溽热,一场既定的雨要来了吧!

紫涵,叔叔一直不知道你在WANDER酒吧工作,更不知道你和彬彬会这么熟。一年前我开了这家主题酒吧,是为了慧茹,也就是你的母亲,那时的WANDER只是间普通的酒吧,而你的母亲几乎每天都来这里买醉,我问她为什么这样放纵自己的生活。你母亲对我说,她的丈夫离她而去,现在连她最疼的女儿也不愿意回家,她说,自己每天拼命的工作,就是为了给女儿最好的生活,来弥补她童年的缺失。她一直努力的去爱你,紫涵你体会的到这种感受吗?她每次醉酒的样子都让我心疼,你的母亲还年轻,她应该再次拥有自己的王子。后来我们相爱了,为了纪念这段重生的爱情,我将酒吧重新装修,改为了现在的WANDER酒吧。总会有故事,总会有倾听着,总会有风雨,总会有阳光,而WANDER,便是漂泊者之家。

彬彬是我从孤儿院里领养的。他的父母很小的时候就将他遗弃。这世上他跟我最亲了,为了他,我一直没有结婚,我想让他快乐的成长下去。几天前,他和我说在酒吧遇到一个女孩,他喜欢听她一次次的将自己的故事说给他听,他也喜欢安静的坐在她的对面看她无暇灵动的眼神,他说这样就可以可以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离她最近,像哥哥一样安慰她,使她温暖。

窗外终究还是没有下起雨,太阳又一次破云而出,明媚的阳光在大地上跳跃起舞,原来它们不曾孤单。

母亲说还是安雅的气候适合她,想要回到那里。临走时从家里端出一盆康乃馨,母亲说它在泥土里扎了根,一直努力生长着。陈爸爸在开着车,副驾驶坐上的母亲不断提醒着他开车注意。言语里满的甜蜜。我和陈彬哥哥在后排紧紧的挨着,我想我们都需要用彼此的温度来靠近这个真切的世界。车里飘荡着罗大佑的《滚滚红尘》:

……

红尘中的情缘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语的胶着

想是人世间的错

或前世流传的因果终生的所有也不惜获取刹那阴阳的交流

来易来去难去

数十载的人世游

分易分聚难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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